馬斯克最新訪談：OpenAI案判決出爐，AI一兩年內超越人類，5年後億級機器人

開場：一場”危險”的判決

馬斯克的官司輸了。奧克蘭法院駁回了他對OpenAI的上訴。但他說，這個判決很危險——它可能開創一個先例，讓任何人都可以合法地洗劫慈善機構。

大家好我是小梗。這是《福布斯》創新者晚宴上馬斯克接受專訪的內容，判決就在當天出爐。《福布斯》把他評為250位在世創新者中的第一名，主持人開場第一個問題就是這件事。

今天這期，我們從OpenAI這場官司講起，然後把他整場訪談裡所有值得看的內容過一遍：Neuralink已經做到了什麼，SpaceX星際計劃背後的邏輯，他對AI的最新判斷，以及他對未來五年的幾個具體預測。

OpenAI官司：一個可能動搖整個慈善體系的判決

主持人上來第一個問題就是：馬斯克你怎麼看今天的判決？

馬斯克解釋說：法院這次其實沒有對實質問題作出裁決。法官的意思是，原告起訴的時機不夠成熟——OpenAI把資產從非營利轉走這件事是一步一步發生的，不是一次性完成的，所以在某個時間節點上，你很難證明訴訟依據已經成立。

但真正的問題在於：OpenAI當初設立的時候有一個核心承諾，除了是非營利性質、有利潤上限之外，還有一條很重要的——一旦研發出通用人工智能，所有股權將歸還給這個慈善機構。這是他們吸引早期捐款人的關鍵條件之一。

而就在最近幾周，這個條款被悄悄刪掉了。

一家從非營利機構發展出來的公司，現在估值超過了8000億美元，是一家完全的營利公司。

馬斯克說，這件事本身當然是有問題的，但他更擔心的是它變成先例。一旦這條路被司法認可，任何人都可以複製這套打法：以慈善名義融資、積累資源，等做成了再轉成營利公司，一分不還。這會從根本上動搖美國整個慈善捐款體系——沒有人會再相信把錢捐給非營利機構是安全的。

他說，如果這件事被默認為合法，未來會有一大批人學著用這個模式：先以慈善名義圈一輪資，做到有價值了再轉營利，然後用這個判決作為擋箭牌。主持人說，對，這樣的話豈不是以後大家都會去創非營利，就是為了有個轉營利的退路？馬斯克說：對，反正你有什麼損失呢？

他說，必須上訴。不是為了這個案子本身的結果，而是要在法律層面封住這個口子，不能讓它變成可以被人引用的判例。

關於OpenAI這場官司，我正在同步製作一期專門的覆盤視頻，會把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講清楚。感興趣的話可以先訂閱一下，更新了第一時間能看到。

創業初衷：不是公司，而是文明走向

主持人問他：你現在同時是四家大公司的CEO，這是規劃好的嗎？

馬斯克說，差不多是自然發生的。

他大學時候就想做幾件真正能改變世界的事。出發點不是”我要建一家偉大的公司”，而是：哪些問題，解決了之後對人類文明的影響是最大的？他不是在想商業模式，是在想文明走向。

他說，AI他最開始其實並不特別想做，因為AI本來就是一把雙刃劍——能帶來巨大的好處，也可能帶來難以預見的風險。他糾結了一段時間，所以早期並沒有把AI放在第一位。

他更確定的是兩件事：一是推動可持續能源轉型，電動車、太陽能、儲能，也就是特斯拉在做的這些；二是讓人類成為多星球物種——不只是地球上的文明，而是能把生命延伸到其他星球的文明。這個想法後來演變成了SpaceX。

這兩件事，他在大學的時候就已經想得比較清楚了。後來做的很多事，基本上都是從這裡自然生長出來的。Neuralink、Boring Company、xAI，你可以說它們是意外，但更準確的說法是：在推進那個更大目標的過程中，遇到了某些沒有人在解決的問題，於是就自己去做了。

“耶穌級別” 的 Neuralink：讓神蹟變成工程項目

他談到了Neuralink，也就是腦機接口公司。他說，某種能給人帶來”賽博超能力”的腦機接口，大概是一件好事。

這聽起來像是一個遙遠的設想，但他說的這些，他們已經在做了。

第一個，讓多年無法開口說話的人重新開口。這件事他們已經做到了。一個因為腦部或脊椎損傷、好幾年沒有辦法說話的人，通過Neuralink的接口，重新恢復了語言能力。

第二個，讓失明的人重新獲得視覺。不只是眼睛受過傷的人，而是連視神經都已經損壞的人，甚至是天生就沒有視力、從出生就失明的人。通過直接連接大腦的視覺皮層，可以繞過眼睛和視神經，直接給大腦輸入視覺信號。也就是說，即使你從來沒有見過光，在某種意義上，通過這個技術，你可以第一次”看見”世界。

第三個，讓癱瘓的人重新走路。

訪談中他反覆提到”耶穌級別”這個詞。讓失語者重新開口，讓失明者重見光明，讓癱瘓者重新行走——這些確實是神蹟一般的存在。但不是靠神力，而是靠科學技術。這讓我想起科幻小說家阿瑟·克拉克說的那句話：任何足夠先進的技術，都與魔法無異。

SpaceX：一百萬噸與多星球文明

SpaceX的使命是讓人類成為多星球的物種，把意識延伸到星際。他說，今年有望實現一個非常關鍵的突破：第一枚完全可複用的軌道火箭。不是部分可複用，是完全可複用。

為什麼這個這麼重要？他算過一筆賬：要在月球或火星上建立一個能夠自我維持的城市，需要運過去的物資量級大約是一百萬噸。這是他認為建立足夠工業基礎所需要的量——能源、設備、原材料、生產線，全部加起來。而完全可複用的火箭，是讓這件事在經濟上跑得通的前提。如果每次發射之後火箭就報廢了，成本永遠降不下來。

他說，判斷一個地外文明是否真正”站穩了”有一個酸性測試：如果地球停止運輸補給，不管因為什麼原因——戰爭、災難、還是單純的決策失誤——月球或火星上的文明能不能繼續增長？如果不能，那只是一個前哨站，一旦斷供就完了，沒有任何保險的意義。如果能，那才是真正的多星球文明，這才是值得投入的目標。

他說，這是人類文明歷史上一個真正的岔路口：我們是成為能夠跨星球航行的文明，還是永遠困在地球這一顆行星上？

他還特別強調，多星球不是說”離開地球去別的地方”——那只是換了個星球的單星球文明，意義不大。真正的多星球，是地球文明還在，同時月球和火星上也有獨立運轉、自我維持的文明。

主持人說：而且是在更難住的地方。馬斯克說：對，比地球難住多了，月球沒有大氣，火星的條件也極為惡劣。地球其實是太陽系裡最舒適的地方，沒有之一。能在那裡建立穩定文明，工程難度不是一般的大。

多家公司，其實是一張技術清單

主持人問他，這麼多公司同時在跑，他每天怎麼決定把精力放在哪裡？

馬斯克說，他不太有”今天要創新什麼”的感覺，不是那種每天開會討論方向的工作方式。

他的理解是，這些事情本質上是同一件事：建立把生命延伸到地球之外所需要的技術。Starlink是在把整個互聯網重建到太空裡，而且要做得更好。Tesla的機器人、自動駕駛、大規模太陽能——這些都是在為未來的星際文明打基礎。你到了月球或者火星上，你需要能源，需要機器人，需要通信，需要自動化生產。特斯拉現在做的很多事情，都是未來會用得到的技術。

從這個角度看，他不覺得自己在同時管理多個獨立的項目，更像是推進一個很長的技術清單。主持人問：那你每天早上起來是一種什麼工作狀態，是有計劃的那種，還是更像自助餐隨時取用？馬斯克說，他不會早上起來想”今天要創新什麼”，更多是哪裡需要他就去哪裡，推進哪個關鍵節點就去處理那個節點。

說到這裡，主持人大概是想套他的話，問他要不要把這些公司合在一起，組成一個大集團，還追問說這樣是不是能更好地協同。他當場就收住了，只說現在有上市公司，還有一家馬上要上市，所以不太方便評論。後來又被問到，最近有報道說SpaceX可能這周就要遞交S1文件，他直接說自己應該不被允許評論，現在是靜默期。你看，他平時什麼都敢講，但一碰到證券監管這條紅線，立刻踩剎車。

主持人換了個角度，說既然是靜默期，那聊點輕鬆的，你這麼多公司，有沒有最喜歡的那一家。馬斯克還是不接招，只說這就像問你最喜歡哪個孩子，沒法回答。我覺得這裡有兩層意思：一是他確實對每家公司都傾注了心血，不想讓任何一邊的員工覺得自己是”次要的孩子”；二是隻要他公開表示偏愛哪家，資本市場、合作伙伴都會過度解讀，甚至影響股價預期。所以他乾脆統一口徑，不談合併，不談IPO時間表，也不選”最愛”。這種刻意迴避，反過來恰恰說明，他很清楚自己說的每一句話，在公開場合都可能帶來法律後果和市場後果。

AI 的節奏：睡前突破、醒來突破

主持人說，你很早就在公開警告AI的危險，但你自己也在推進很多AI相關的事情，現在你對AI的態度，是恐懼多還是興奮多？

馬斯克說：說實話，兩種感覺同時都有。

他說，現在這個節奏已經快到有點暈了。睡前有AI突破，醒來有AI突破，吃個午飯又有AI突破。他說這已經是”head spinner”——一個讓腦子轉不過來的速度。

然後他說了一句話，語氣很平靜：AI在各方面全面超越人類，這件事幾乎是確定的，只是時間問題。

他的意思是，在某些具體的任務上，現有的AI已經超過了人類。比如編程、數學推理、某些類型的寫作和分析——這些都有AI超越人類頂尖水平的例子。而如果說的是在所有方面都超越，包括在創新能力、系統性解決新問題的能力上，他估計這個時間點不會超過一兩年。

然後他笑著說完這句話，停了一下。主持人說：這話聽起來有點沉重。馬斯克說：是的，確實有點讓人擔心。他說他對AI對我們做過的那些事還算滿意，但未來怎樣，誰都說不準。

5年後的世界：AI 總智能量超過全人類

主持人問他，5年內會發生什麼是很多人還沒意識到的？

他的意思是，AI處理信息、做決策、提出解決方案的總能力，會超過地球上所有人類加起來的能力。這不只是說AI比人類個體強，而是說整個數字系統的智能總量會超過人類智能的總量。這是一個量級上的跨越，不是快一點點的問題。

人形機器人的數量，保守估計會有1億臺，樂觀估計可能是10億臺。注意，這說的是人形機器人，不是普通的工業機械臂。這些機器人有手有腳，能夠操作普通人類環境裡的物體，做大量現在需要人工完成的工作。

然後是經濟規模。他說，經濟會在5到7年內翻倍。當AI和機器人帶來的生產力增長速度快到一定程度，就會出現一個真實的翻倍週期，具體時間點上下浮動幾年，但大方向是確定的。

當然，這些是預測，不是保證。但他說這些話的背景是，他同時在運營SpaceX、特斯拉、xAI，這些公司裡有大量具體的技術進展在發生，他對這些事情的感知比大多數人都要直接。這不是憑感覺說說的，而是他天天看到的那些內部數字和進展告訴他的。他說，他現在的處境是一個能看到很多”別人還沒看到的東西”的位置。

太空 AI 算力：從”塵埃上的微生物”到太陽級規模

主持人問了三個問題：第一個太空數據中心什麼時候會有，人類什麼時候能在月球建殖民地，人類什麼時候能上火星？

馬斯克先說太空數據中心。他說，這件事比大多數人想象的要容易得多。SpaceX現在在軌道上已經有1萬顆衛星了。用星艦發射之後，每年可以新增超過1萬顆通信能力更強的衛星，整體通信容量可以提升10到100倍。

但他說，這些跟AI衛星的規模比起來，都是小數字。他解釋了一下他的推理方式：處理這類問題要用物理極限來思考，如果你想把AI算力做到最大，極限在哪裡？

答案是太陽。地球上能用的能源是有上限的，而太空，特別是太陽，能量規模完全是另一個量級。

他說：

Here on Earth, we are like microbes on a dust mote compared to the sun.

地球上所有人類文明加起來用的能量，不到太陽發出能量的一萬億分之一，而且是”遠遠不到”。就算你把這個數字乘以一百萬，相對於太陽的輸出，你還是微不足道的。

他還用了一個更直觀的比喻：太陽佔了整個太陽系總質量的99.8%。就算你把太陽系裡所有不是太陽的東西全部燃燒，把能量全部提取出來，跟太陽的輸出比起來，四捨五入還是100%對0%。然後他說，就算你再從別的地方憑空傳送來兩個木星，一起燒掉，太陽還是100%。

所以他說，討論地球上的各種發電方式哪個更好，相對於太陽，這些其實都是無關緊要的。

結論是：如果你想真正擴大文明掌握的能源規模，就得去太空。沒有第二條路。

他做了一個具體估算：如果每年向軌道發射1000萬噸載荷，按每噸100千瓦的功率來算，每年就能在太空建立起1太瓦的AI算力。而美國全國平均用電量是0.5太瓦。換句話說，你每年發射出去的太陽能AI衛星產生的算力，是美國全年用電量的兩倍。他說，這沒有違反任何物理定律，是完全可以實現的事情。

如果你還想再往上擴，那就要在月球建基地了。在月球上建造太陽能板、散熱裝置，用質量投射器把材料打到軌道。芯片可能還是得從地球運過去，但大部分基礎設施可以在月球上直接建造。這樣每年能建立的AI算力大約是1拍瓦——是1太瓦的一千倍。

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，然後說：到了那個規模，地球上的經濟會變得相當微不足道。

馬斯克的偶像：特斯拉、愛迪生，還有被低估的福特

說到創新者，主持人問他最欣賞歷史上哪些人。主持人說，《福布斯》歷史榜前三是愛迪生、富蘭克林、亨利·福特，這些都是歷史學家打分出來的結果。

他說，尼古拉·特斯拉當然是，畢竟我們把公司命名為特斯拉。

但他也說，愛迪生也很了不起。有些人不喜歡愛迪生，但他覺得愛迪生做的事情相當有分量。通用電氣本質上是愛迪生的公司，這件事本身就說明問題。他還提到了本·富蘭克林、莎士比亞、牛頓、愛因斯坦——他欽佩任何真正推動了人類知識邊界的人。

馬斯克說，福特其實比很多人意識到的更厲害。在福特之前，人類其實不知道怎麼大規模製造複雜的東西。聽起來很簡單，但這件事真的很難——把一個複雜產品拆解成標準化工序，然後流水線生產，每一個環節都做到可複製、可擴展，這在當時是一個全新的發明。

福特基本上發明了複雜產品的量產製造方式。後來整個工業界——包括汽車行業、包括幾乎所有制造業——都是在照著福特的思路走的。馬斯克說，這個貢獻相當不小，因為在他之前人類幾乎沒有一套系統性的方法論來做這件事。

他還說，福特其實在某種意義上也是通用汽車的起點，雖然後來他被踢出去了，然後創立了福特汽車。

說到當代的創新者，主持人問他最欣賞誰，整個創業圈裡有沒有讓他覺得”這個人做得好”的人。馬斯克想了一下，說他其實不太經常想這個問題，但如果要說，英偉達的黃仁勳，在AI計算機這件事上做得相當好——開發出了目前驅動整個AI行業運轉的計算硬件。

新前沿：3D交通和數字醫學

主持人問他，有沒有什麼大想法還在腦子裡還沒落地？

馬斯克說：隧道。他說，這個想法他提了很多年了，但基本上沒有人當真，所以他乾脆自己創立了Boring Company來做這件事。

他的邏輯是這樣的：你的建築是三維的，但你的交通系統是二維的。所有建築裡的人，都從同一個平面層進出，所有車都擠在地面上同一張網裡。這就好比你有一棟100層的樓，但所有人都要從同一個電梯口進出，結果只能是永遠在排隊。他說，從邏輯上講，這本來就是一個註定會出問題的設計，但人類居然就這麼將就了幾十年，也沒有太多人認真想過從根本上解決它。

解決辦法很直接：把交通網絡做成三維的，地下挖出足夠多的隧道，不同的隧道承擔不同的流量。理論上，只要隧道夠多、層次夠密，你可以承載任意規模的交通量，交通擁堵這個問題從根本上是可以解決的。

他說，Boring Company目前是他知道的唯一一個認真對待這件事的公司，非常希望有更多人來做，因為機會是真實的，工程難度不低，但也並非不可攻克。他補充說，挖隧道這件事確實挺辛苦的，但他歡迎競爭，多幾家公司一起做這件事反而是好事。

第二個機會是合成醫學。他說，現在我們已經可以合成定製化的RNA了，這件事意味著醫學正在從”模擬時代”進入”數字時代”。

過去人類發現藥物的方式有點像在森林裡撿木棍——偶然撿到一根形狀合適的，試試看能不能用，這根像是個棍子，那根像是個斧頭，就拿來用了。相當原始，大多數時候靠的是偶然和運氣。

但一旦你可以合成RNA、往裡面寫程序，醫學就變成了可編程的。你只需要知道該往那段RNA裡寫什麼，理論上就可以讓身體去執行相應的指令，治癒幾乎任何疾病。

他還順帶提了一下電動飛機，說這個領域也有機會，好像已經有幾家初創公司在做了，但整體來說關注的人還不夠多。主持人總結說，好，今天晚宴的挑戰題目來了：3D交通和數字醫學，大家有得做了。馬斯克說，這些領域裡的機會是真實的，他真的希望有更多人進來。

結語：宏大敘事背後的兩個字

最後，主持人問他：你提到了愛迪生、富蘭克林，如果250年後有人評價你，就像你評價他們那樣，你希望人們說什麼？

他沒有說”改變了世界”，沒有說”最偉大的企業家”，就只是說：扮演了一個有用的角色。

整場訪談，他談的都是極其宏大的事情——讓人類成為多星球物種，讓AI算力超越整個地球經濟體的規模，讓失明者重見光明。但當被問到希望後人怎麼評價自己時，他的答案只有兩個字：有用。